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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在小國看貿易戰

Thomas Friedman說,有企業家朋友告訴他,川普不配當美國總統,但中國遇上川普這樣的美國總統,是活該。


才怪,活該的是美國自己。明知道選舉制度有問題卻拖延不改,結果選出一個大輸三百萬票、卻仍贏得選舉人票的總統,怪誰?放任少數菁英玩弄金融市場、惡化貧富差距以至於廣大中西部民怨沸騰,集體唾棄傳統政客,怪誰?縱容社群媒體濫用個資、散布假新聞、兩極化民意,請問,又是誰活該?


陷入貿易戰,中國當然是咎由自取。遠的不說,淘寶上的假貨,請問絕了沒?年復一年無數黑心的、粗製濫造的產品湧向全球,擋了沒?相反的,當人家想要賣進中國市場,無論是汽車或精品,你不是關起門來就是百般刁難人家,放任各種山寨品牌在中國橫行,換作是你,自己國家的品牌被人家如此糟蹋,你看得下去嗎?


換言之,貿易戰是中國自作孽,川普只是剛好碰上。遲或早,中國都得面對自己種下的惡果,今天是美國,明天可能是歐洲,總有一天有人忍無可忍地發難。


從國家的角度看,長期而言貿易戰很難論勝敗。例如日本在九○年代慘遭美國修理之後,經濟低迷了二十年,但這真是美國贏了,還是該說日本敗在自己的組織僵化、創新力停滯、人口老化、投資保守?反觀美國,若說發動貿易戰是為了挽救美國製造業,那麼狂打了日本這個最大貿易夥伴之後,轉身卻掉進另一個更巨大的「中國製造」深淵裡,又是高明到哪去?


不過,從企業的角度而言,貿易戰的影響極大。首先,現狀不再可憑,從製造、商業、金融到科技,全球複雜的生態系統已經啟動調整,你一定要跟著移動才行。其次,所有危機都是轉機,一扇門關上,鐵定有另一扇門打開,快去找那扇門。


在商,本應言商。從中興到華為,若因貿易戰被整垮,只能怪自己過去受黨國奶水栽培,如今仍「技」不如人,實在怨不得。倒是從google到高通,過去以西方先進開放自翔,今天卻彷彿老共國企似的隨政府吆喝揮刀,請問將來「自由經濟」這招牌,怎還好意思搬出來?


這也正是貿易戰給我們上的珍貴一課。首先,大國之間一直在找理由,為自己最大利益博弈,身在小國,可別忘了歷史。底下是我手邊幾幅一九八○年代美日貿易戰漫畫,三十年過去,戲碼相同,連台詞都沒改,換了演員而已。


其次,自由貿易很好,但別過度仰賴一個或兩個市場,否則你很容易被對方掐著脖子。寫《師父》的諾姆布羅斯基說,他寧可辛苦地多爭取幾個小客戶,也不要只有一、兩個大客戶,小客戶跑掉一兩個影響不大,大客戶一旦拿翹你就麻煩大了。回去翻翻舊報紙,看看當年台灣被美國301條款整得多慘。所以,無論你多麼崇拜美國大爺、多麼垂涎中國市場,都別忘了分散分散再分散。


第三,科技創新很棒,但如果你發現關鍵技術都在別人手中,那你最好有自知之明。一方面,得繼續努力研發,直至找到能讓自己安身立命的技術,另一方面,時時提醒自己,人家美國技術再高明、中國製造再便宜,都適可而止地享用就好,別太上癮。今天甜蜜的果實,也是明日包藏禍心的罌粟。


如果你和你的團隊此刻舉棋不定,推薦你這本《迎變世代》。面對變局,作者提姆·哈福特說,未來沒有標準答案,別以為靠著簡單SOP就能複製成功。相反的,今天的企業要更有彈性、學習「迎接在變動世界中嘗試失敗的能力」。


變局是創新的溫床,練習放下自己腦袋中固有的刻板想法,拋開對未來不確定性的忐忑,就像哈福特筆下的孔雀魚與變色龍,隨著環境自在迎變吧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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